2月16日10时37分,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急救室医生宣布张涛同志因心梗抢救无效死亡。急救室外面的走廊里站满了张涛生前的同事,医生的宣布让哀叹的情绪充斥蔓延,噙着泪水的一双双“眼睛”都不相信这是真的!

“我是体工队出身,受过系统的急救训练,抢救过那么多人,咋到自己战友这儿就不行了呢!”在120来到之前,为张涛做人工呼吸的同事刘建军对他的离去至今无法释怀。

“他们在给涛哥急救,我就用双手给他捧着,我害怕他疼啊”警组女警孙秋菊回忆起当时的场景,眼里还闪着泪花。

张涛妻子徐虹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“涛,我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呀!”,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

张涛,1969年6月生人,1990年11月参加公安工作,生前任郑州铁路公安处郑州车站派出所执勤一大队民警。2月16日,是春运结束后的第一天,张涛向往常一样早早来到郑州火车站高架警务室。换上警服后,他为自己和同事分别冲好了麦片,还叮嘱同事交完班后一起吃早餐。然后和同事一起到郑州站派出所会议室进行交班。只是谁也没想到, 8时13分,他在交班期间突发心梗,经抢救无效因公牺牲,生命定格在了53岁。

“亲爱的老爸:我为您是我的父亲感到骄傲!也为永远失去您而感到万分悲痛!我很后悔自己不够努力,没能成为您的骄傲,也很遗憾从没有当面对您说过爱您!爷爷在您这个年纪因公牺牲,您的离去让我也体会了一遍您当初的痛!我已经长大,会接过您的接力棒,照顾好家里。”

这是张涛的儿子张宝鑫,在2月18日,父亲的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,在朋友圈发布的一条动态。

“四位军人、三名警察、两代接力、一份传承”说的就是张涛的家庭。他的父亲张中录和母亲宋淑珍都是军人出身,两人1964年响应国家号召,转业到郑州工作。其父张中录生前系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公安处保安公司民警,1997年,在去往山西高平执行公务途中,遭遇车祸,不幸牺牲,年仅54岁。

受父母的影响和熏陶,张涛从小就立志要成为一名军人。1986年11月,他应征入伍,服役于中国武装警察部队北京总队第十一支队礼炮中队。期间,他担任中队礼炮手,主要负责关舱门。这项任务看似简单,其实是礼炮发射环节中最危险和重要的一环,,把炮弹放进舱门后手要迅速离开,关闭时间要小于0.1秒,否则手就会被舱门割伤。张涛平时刻苦训练,创造了当时关舱门时间的最低记录。在国庆四十周年时,他作为中队第一礼炮手,高质量完成了鸣放礼炮任务,所在中队因此荣获集体三等功。1990年从部队转业后,他先后在郑州东站派出所、郑州刑警大队、郑州站派出所等多个岗位任职,无论在何种职位,他始终保持着严谨认真的军人作风,做人做事堂堂正正,落实命令一丝不苟,执行任务奋不顾身。

“我弟非常实在,任何时候都把工作放在首位。他在刑警队工作时,常年出差办案,有时一年都见不到他一次。”回忆起弟弟,张涛的哥哥张勇眼眶泛起了泪光。

据张涛的母亲宋淑珍介绍,因为疫情和春运安保任务,张涛牺牲前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回来看望过她了。

1992年,张涛调入郑州刑警大队工作,由于之前任职的原郑州东站派出所是一个货运站派出所,没有旅客,案件也少,刚到刑警队的他不懂刑侦业务,闹出过不少笑话。

“他不是科班出身,刚来队上的时候连笔录都不会做。”张永强是原郑州刑警大队客车队中队长,据他回忆,93年郑州火车站曾发生过一起案件,当时他安排张涛讯问犯罪嫌疑人,一场问讯下来,张涛问的浑身是汗。

“笔录洋洋洒洒写了12页纸,连“五何要素”和“四个要件”都没问清,愣是把一个案问成了通奸案。我当时对他进行了严厉批评。”

被批评后,张涛脸涨的通红,后来又按照中队长列出的讯问提纲再次对嫌疑人进行讯问,反复几次后笔录才算过关。

“我给他说字是刑警的脸面,你爸以前就在预审科工作,他的字写的公认的漂亮,你不能给你爸丢脸。另外,还要多学习法律知识,要学会把口语变成书面语言,一个好刑警要一手拿枪,一手拿笔,一个是抓人、一个是定性,只有文武双全才是一个优秀的刑警。”张永强说。

知耻而后勇。从那以后,张涛就随身携带着钢笔、本子和新华字典,开始认真练字,虚心学业务。遇到不懂的业务知识就向同事咨询,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查字典。后来,每次在提审嫌疑人时,他都先拉个预审提纲,了解嫌疑人的社会关系、家庭成员,分析嫌疑人的作案心理以及性格,预审的技巧也有了很大进步。

“张涛基础差,但有钻劲、有悟性。他说自己一天看一份案卷、练好一个字,一年就是365个,勤能补拙一定能当一个好刑警。”张永强说。

就是这股钻劲,让张涛进步飞快,真正成为了一名一手拿枪、一手拿笔的优秀侦查员。

90年代,列车客车案件多发,郑州至重庆的列车在安康至达县区间发案更是密集,有时候一趟车能发十几起案件,铁路上甚至一度有着“火车好坐,襄渝线难过”的说法,张涛多次带人上车进行打击,先后抓获盗窃份子50多人,有效净化了这个区间的乘车环境。1999年12月16日,郑州火车站小件寄存处发生特大涉爆案件。张涛作为专案组成员,和同事赵本志一起在许昌市蹲守三个日夜,成功将犯罪嫌疑人张某生抓获,成功破获“12.16”特大涉爆案件。2001年,郑州铁路公安处管内发生全路第一起软卧包厢杀人案,一名来自汕头的富商凌晨时分在软卧包厢内遇害,在凶器不明、缺少目击证人的情况下,张涛和同事们辗转汕头、石家庄、北京等地,仅用时4天,就将两名抢劫杀人的犯罪嫌疑人抓获,成功破获Z234软卧包厢杀人案。

2006年8月,张涛离开了刑警队调入郑州站派出所工作。郑州火车站位居全国路网中心,连接京广、陇海两大铁路动脉,是原铁道部确定的国家八大综合交通枢纽之一,日均接送旅客列车158趟次,每日客流最多时可达9万余人次。郑州站派出所位居要地,当时是郑州铁路公安局管内客流最大、案件最多、最为繁忙的派出所。

“我们平时都叫他涛哥,他平时很讲究内务的干净整洁,四季的警服板板正正挂在衣柜里,皮鞋刷子就放在衣柜下方的抽斗内,每天上岗前,他的皮鞋总是擦得锃亮。”同警组女警孙秋菊回忆说。

张涛的这种“讲究”更多得体现在工作中。在郑州所工作期间,他将自己多年来练就的问材料、写笔录、辨认嫌疑人、跟踪监控的好本领带了过来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对于这些技巧和本领,张涛从不敝帚自珍,而是总结提炼后对青年民警倾囊相授。

“虽然我只跟他上了两个班,但他教我的东西令我受益终身。”回想起共事的日子,青年民警张跃彬悲痛地说。

张跃彬毕业于商丘师范学院,2019年10月,调入郑州站派出所执勤警务一队,头两个班,带他的就是张涛。当时恰好有一个追逃任务,唯一的线索就是嫌疑人的一张照片。非科班出生的他一点追逃技巧也不会,拿着照片面对候车室里的茫茫人海不知所措,是张涛手把手教他的观察技巧。

“涛哥看起来人高马大的,但人很细腻,很善于总结引导。他说人的脸型、发型都很容易改变,找人主要看耳型、眉型、眼睛这些不变的特征。”

不仅如此,短短四天时间,张涛还教他做笔录要问清“七何要素”,视频追踪要“看步态、看体型、看物品”等等关键诀窍,让他从一个门外汉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。

“张涛的这套方法在我们所里广为流传,特别是我们队的青年民警,追逃、做笔录这块都是跟他学的。”郑州站派出所执勤一队队长司永利说。

“涛哥问材料是一把好手,他习惯把所有问题问完嫌疑人后,再一气呵成把笔录写下来,而不是像平常民警那样问一句写一句。他对笔录的内容和整洁度要求非常高,整篇笔录不允许出现一个涂抹过的错字。”提起张涛,民警邵文镭佩服地说。

“涛哥的字,字如其人,写得特别漂亮,他的笔录让人欣赏,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。”青年民警张跃彬由衷赞叹。

多年的刑警历练,让张涛问材料时特别注意关键内容表述,从来不用模棱两可的语言:东西是“丢了”还是“被盗”,一定会记录准确,他做得材料审批通过率高,也很少人能挑出问题。

“我是所里的业务骨干,因为追逃成绩突出,两次荣立三等功,但业务能力和涛哥比还是有不小差距。”

据同事邵文镭回忆,有一次他和张涛共同执行查缉逃犯任务,嫌疑人以前因扰乱公共秩序被邵文镭处理过,是个“熟脸”,因此他信心满满要和张涛比一比。就在嫌疑人乘坐的列车检票还有五分钟结束时,他看到远处跑过来一个疑似人员,心里认为十拿九稳,但旁边的张涛却摇了摇头认为不是。就在此刻,远处又跑来一个人,在此人距离检票口50米时,张涛笃定的低声对邵文镭说“就是他!”经过身份证比对,张涛的判断完全正确!就是这次查缉任务,让邵文镭彻底服了张涛。

在执勤一大队工作期间,张涛累计抓捕逃犯100余人,还曾仅用时五分钟,就将涉嫌入室抢劫杀人的逃犯杨某某成功抓获。由于工作成绩突出,他先后被授予个人二等功1次、个人三等功5次,荣获嘉奖9次,多次被评为年度优秀员、优秀公务员。

张涛负责的郑州车站高架警务室,配备了两名民警一名辅警,共管辖11个候车厅,平日里旅客求助多、警情多。尤其是2023年春运,是防控政策调整后的第一个春运,每天候车的旅客多达八万人。

“把安全留给群众、把危险留给自己。”是张涛一直以来的信念。无论是雪灾、水灾还是新冠疫情,他都冲锋在一线日,郑州及周边地区连续降雪,导致客车大面积晚点,大量旅客滞留。当日20时许,大量旅客试图涌入车站,前排旅客被挤倒地,眼看就要发生故。千钧一发之际,面对失控的人群,张涛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,冲进人潮抢救出了两名摔倒的老人和妇女,用身体护着将他们转移到安全区域。

2020年伊始,一场突如其来的的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国,为保护旅客群众正常出行,郑州站派出所党总支于1月31日紧急成立了红星战疫突击队。

“我经历过非典,我比年轻人有经验,我去!”已经50岁的张涛第一时间站了出来,要求加入突击队。随后,他连续在郑州站坚守60余天,共联合地方卫生部门检测旅客45.8万人次,接送列车移交的发热病人53例、回国人员80多例、涉疫其他警情30余起、接送重点物资列车、务工专列40余列,还曾多次帮助因疫情无处可去的湖北籍打工人员解决返程事宜,在疫情最为严重的时期,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人民群众挡住了危险。

郑州“7.20”洪涝灾害期间,郑州火车站受灾严重,造成站房、股道全部被淹,列车全部停运,站区停水、停电,通讯中断,约5万名旅客滞留停靠列车、售票厅和候车厅等位置。尤其是张涛所在的候车厅,滞留旅客近2万人。面对突发情况,他放弃休班,挺身而出,帮助安抚候车厅内滞留旅客。20日13时许,张涛在维持秩序时,接到一名男子的求助,该男子惊慌地说自己三岁多的儿子走失了。张涛第一时间稳定旅客的情绪,耐心询问其儿子的特征和失踪地点,在站区停电、监控无法使用的情况下,仅用时15分钟就将该男童找到。

“张涛在高架警务区工作期间,平均每天办好人好事3件,累计找回走丢小孩、老人100余人,帮助旅客挽回经济损失60余万元,收到锦旗5副,感谢信10余封。”大队长司永利对张涛的工作成绩如数家珍。

对于张涛的离去,他的同事、朋友直到现在都无法接受。在他们眼中,张涛是最有耐心的、干活最细致的好大哥。

“这个民警我认识,人很好,经常配合我们抢救旅客,之前帮助过那么多人,可惜自己没能被抢救过来,真是可惜。”提起张涛,参与抢救的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急救医生李飞营惋惜地说。

“张涛工作起来有耐心,又细心,从不推诿工作。岗位上处理什么样的警情,处理到哪一步,对讲机里讲的明明白白。但凡是他接警,各种材料都记录的非常完整,从来不留后遗症”刘建军说。

张涛曾说:“但凡是高架候车室发生案件,我一定会尽全力把证据取好、固定好,不给公安室的同事留麻烦。”

他是这么说的,也是这么做的。不论白天还是黑夜,无论何时接到需要上车调查取证的警情,张涛从不推脱。他喜欢手写询问笔录,即使是年龄大眼睛花了,把笔录纸打得宽一些,也要坚持自己写。

“涛哥的心脏不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去年10月疫情开始,他就有时候感到心口那一大块不舒服,让他去医院看看,他总说不要紧,是当刑警时留下的老胃病,其实他还是对高架的执勤岗位不放心。”警组女警孙秋菊说到这一段时,眼里热泪盈眶。

据同事和家人回忆,早在22年10月,张涛就感觉自己身体不适,单位领导也多次提醒他注意身体,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。但因为疫情,就医不便,他就一直没去医院。等疫情过去,马上又迎来了春运安保工作,为了不给单位和同事添麻烦,张涛又把住院检查的计划推到了春运结束后。可谁也没想到,他的生命时针永远的定格在了春运安保的最后时刻,定格在了这个乍暖还寒的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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